树妖 被树妖上身后会怎样
我至今记得那棵老槐树的纹路。它蹲在村西头土坡上,树皮皲裂得像老人攥了一辈子的手掌,中间的树瘤却油亮,泛着青黑的光。那年我十二岁,跟着阿婆去坡上采野莓,偏要去摸那树瘤——“别碰!”阿婆的喊声响在风里,可我指尖已经沾了黏腻的树胶,像被谁轻轻拽了一下。
后来发生的事,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。
先是后颈发寒,像有条冰凉的小蛇顺着脊椎往上爬。我蹲在莓丛里直打颤,嘴里却冒出陌生的话:“小囡莫怕,我替你挡过三回雷。”声音沙哑,带着松针刮过瓦罐的质感,可那明明是从我喉咙里挤出来的。阿婆举着竹篮冲过来时,我正踮着脚去够高处的野莓,动作轻快得不像平时总被绊脚石磕到的自己。
“这是……被树妖上了身?”村里懂行的老周头摸着我腕间的青筋,“树精修行浅,爱往阳气弱的小娃娃身上钻。”他说得玄乎,我却能清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和我挤在皮肉底下。它不吵不闹,只是偶尔在半夜压着我翻个身,或者在田埂上走时,突然拽住我的衣角——像在提醒什么。
被上身的日子,生活像被滴进墨汁的水,慢慢洇开怪异的褶皱。我开始能听懂风里的哨音,不是鸟叫,倒像是许多人在远处喁喁私语;闻见露水落在松针上的味道,会突然掉眼泪,好像那气味里藏着久远的记忆。有回给菜地浇水,锄头砸在块石头上,我脱口喊了声“痛”——可石头明明没受伤。阿婆摸着我发顶叹气:“是它在疼呢,许是被压在这树底下几百年了。”
你问我怕不怕?说不怕是假的。有天夜里我醒过来,发现自己正用树枝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符,手腕酸得要命,可就是停不住。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晃,竟比平时高了一截,枝桠般的轮廓。那一刻我突然懂了,它不是要抢我的身子,更像个借宿的老房客,带着满肚子的故事,忍不住要往我生活里塞。
后来那棵老槐树被雷劈了半边。浓烟里飘出焦糊的树香,我蹲在坡下哭,手背上那层淡淡的青黑纹路也跟着褪了。阿婆说树妖走了,许是魂飞魄散,许是找着下一处落脚的地儿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没那么容易散——比如现在闻见松树林的风,我仍会下意识放慢脚步;比如给阿婆上坟时,我会多烧些松针,总觉得那团凉丝丝的气息,还在某个地方替我守着。
被树妖上身到底会怎样?不是电视剧里腾云驾雾,也不是七窍流血。它是悄悄往你骨头缝里塞了把**,等你某天路过老槐树下,忽然就想起,这世上有些生命,比我们想象中更固执,也更孤*。
(你说,要是下次再遇见这样的老树,我还敢伸手摸吗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