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花坠 宣花葫芦怎么获得
去年深秋逛潘家园,拐过那排挂满铜铃的老墙根儿,一眼瞅见个竹篾摊子。竹匾里躺着几个小葫芦,棕褐皮色裹着细密的纹路,像被时光揉过的老树皮,旁边还缀着枚拇指大的宣花坠——红漆描金,花瓣翻卷得活像要飞起来。我蹲在那儿摸了又摸,摊主大爷叼着烟袋笑:“丫头,喜欢就问问怎么来的?”
打那之后,我就跟这两个小玩意儿较上劲了。宣花坠和宣花葫芦,听着都带“宣”字,倒不是非得沾皇家工艺的光,主要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:宣花的纹路要像宣纸晕开的墨,得有股子透气劲儿。想寻摸一对称心的,倒真得费点心思。
先说这宣花葫芦吧。我有回跟着玩文玩的老周头跑山,他指着村口老槐树下坐着的师傅说:“瞧见没?真正的手作葫芦在这儿。”那师傅六十来岁,膝盖上搁着半块磨得发亮的木模子,身边堆着青嫩的小葫芦。“得等头伏摘的葫芦,皮质瓷实,晒足百八十天,再用蜂蜡慢搓。”师傅刮了刮葫芦表面的浮蜡,“你看这纹路,不是刻的,是模子压出来的——模子得提前在枣木上雕足三个月,刀钝了都不行。”我这才知道,市面上那些花纹模糊的,十有**是机器压的,摸起来死硬,哪有手作的温度?后来我攒了俩月钱,找师傅订了个素面的小葫芦,等了仨月拿到手,揣兜里怕碰着,睡觉都搁枕头边。
宣花坠倒更机灵些。潘家园那摊儿的大爷说,早年间这玩意儿是戏班挂衣箱的坠子,讲究个响儿和亮儿。“现在年轻人爱好看,我琢磨着把传统纹样简化了。”他摊开一块红漆板,“瞧这瓣儿,得用细笔勾三遍,再上一层透明漆,放阴房里晾半个月。”我试过买现成的,可总少了点魂儿——要么颜色贼亮像塑料,要么花瓣僵得像剪纸。后来认识个做漆器的姑娘,她手作的宣花坠用的是老法子:生漆调矿物颜料,每层漆都要阴干一周。“你别催,”她擦着汗笑,“急不得,这东西得跟时间做朋友。”现在我脖子上挂的那枚,边缘已经磨出了温柔的包浆,凑近能闻到若有似无的漆香。
其实*妙的,是偶尔撞见的“缘分款”。去年冬天在天津沈阳道,我挤在人堆里看老物件,忽见个木匣里躺着对宣花坠配小葫芦。坠子是浅粉的并蒂莲,葫芦身上雕着缠枝纹,拿在手里轻得像片云。摊主是个老太太,见我盯着不走,说:“这是我老头子生前做的,他走了三年,就剩这点念想。”我咬咬牙收了,不是图新鲜,是觉得这物件儿有了人气。后来每次盘玩,都像在跟两位老人对话——你看,器物哪里是死的?它们带着温度,替人记着光阴。
现在我书案上总摆着这对宝贝:宣花坠垂在葫芦藤编的小筐里,阳光斜照时,红得透亮,葫芦的棕褐里泛着暖光。有人问我值不值当,我总说:“钱是一回事,可你摸过手作的温度,等过时间的沉淀,这东西就长在你心里了。”
要说怎么获得?大抵就是带着真心去寻——逛市集多蹲蹲,跟老匠人多聊聊,或者干脆等一场不期而遇的缘分。毕竟啊,好东西从来不爱扎堆儿,得你弯下腰,用心看,用心等。(完)